台北市政府文化局斥資54億餘元、占地兩公頃的台北藝術中心,地點就位在士林區捷運劍潭站附近,那是一棟結合方形魔術方塊與半球體建築,地下1層、地上12層的台北公共藝術新地標。
這個地方原本是士林臨時市場。由於台中歌劇院有日本有伊東豐雄加持,台北市決定輸人不輸陣,在前市長郝龍斌時代,郝市長特別採取國際競標方式,邀請全世界有名的建築師來投標,且由美國哈佛大學設計學院院長莫思塔法維(Mohsen Mostafavi)擔任競圖評審主席,不管在國際競標、動工都引起媒體高度關注。
54億公共藝術新地標變爛尾樓
各界對台北藝術中心寄予厚望,希望透過這案子打造出一個符合在地文化、又有國際觀的作品。而國際著名建築師庫哈斯(Rem Koolhaas)以及舍人(Ole Scheeren)所帶領的大都會建築事務所,之所以能在眾多競爭者當中得標,主要是他們提出的設計概念吸引評審。大都會團隊又與台灣建築師姚仁喜所帶領的大元建築事務所合作,由大元建築事務所負責監造。
不過這一棟軟硬體耗資54億餘元的台北藝術中心,從2012年動工以來就風波不斷。
10日晚間,承包商理成營造因跳票而宣布倒閉,董事長衣治凡發給員工一封信「……身為董事長,我都必須承擔經營管理本公司的所有成敗,而到了這最後的一天,我只能深深地跟各位同仁道歉,理成營造公司36年的歷史,今天畫下句點,我比大家更為不捨及難過……」,理成成為蔡政府上台後第一家倒閉的大型營造公司,而且是卡死在台北市政府發包的公共工程。
理成營造公司倒閉,180位員工沒頭路,一串下游包商生計也受累,接下來北藝中心爛尾樓還要柯市府自己收拾殘局,最頭痛的應該是台北市長柯文哲了。
政府輸、廠商倒、全市民買單
這個案子業主是台北市文化局與捷運工程局東區工程處,除了軟體營運採每年一標的管理模式,讓劇場界直呼不可思議外,硬體部分,負責主體建築的理成營造,遇到很多超出營造業主應負擔且難以克服的問題。
據了解,在工程發生困難、產生糾紛時,理成曾多次向北市府求援,請求市府出面協調、協助,申請最後一次工程延期至明年四月遲遲無法核准,直到理成宣布倒閉,他們知道代誌大條了,還要理成再撐一段時間,他們會去想辦法。
但顯然苦等援兵不到的衣治凡撐不住了,票跳了,公司也倒了。到底是什麼情況,造成「政府輸、廠商倒、全市民買單」這種三輸的結果?
根據理成營造所述,台北藝術中心最大的工程爭議點,就是球型劇場工法及材料、S型、異型玻璃規格等特殊設計,業主及建築師均有義務提供完整施工圖,但他們卻要求理成負責材料及工法的研發,以及細部設計變更計畫。
這些工作不僅超過營造廠的能力和負擔,而且無法得到姚仁喜的監造團隊和業主北市府協助排除困難,致使耽誤工程,進度嚴重落後。
特殊材質和規格的玻璃困死理成
更慘的是,S型玻璃及異型玻璃,在材料規格的要求上,僅有西班牙Cricursa玻璃廠一家達標,而且Cricursa公司堅持若不依他們設定的生產公差,他們就拒絕出貨,但若照Cricursa的生產公差,就會不符合合約的規定,不得已進用後,特殊玻璃安裝後又會產生氣泡以及自爆,造成理成莫大痛苦和損失。
理成受困於此,工程變更及不清楚事項又高達上千項,已完工的部分因合約規定遲遲無法計價,又先墊款給下游包商,更加大理成資金周轉的壓力。
一位營造業者表示,理成近年來財務狀況並不好,衣治凡並不善於經營,雖然做了一些慈濟精舍建造的案子,還有信義新光三越幾個館,但都不是賺錢的案子,而且公司採利潤中心制,業務單位拚命承攬、搶標工程領取獎金,但接進來的案子都非常難做或不賺錢,資金周轉已經吃緊了,又卡在北藝中心這案子,根本動彈不得,「衣治凡年事已高,這對他來說真的太辛苦了,看完他的信,真覺得可憐又可悲。」
與連戰是親戚的衣治凡,過去那些年來歷盡兄妹鬧翻、公司倒閉、財產散盡、身體又不好的遭遇,一朝兩代權貴如此境遇,令人唏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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